结婚前,我曾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算得上幸运。嫁好的老公,遇好的婆家,直到婚后3年未孕,家人把所有矛头指向我,才被现实狠狠击醒。儿子和儿媳,终有亲疏。公婆对我的态度慢慢改变,因为传统观念的束缚,即便没有检查,冷眼嘲讽依旧不时的出现。或许,在他们心中我只是一个生孩子的机器。
所幸,老公一如既往的疼我爱我。2013年5月,带我去医院的不孕不育科检查。两个人,多项结果,不孕原因一栏被填上了弱精。转头望向身边的人,他反而舒了一口气,露出轻松的笑容。他说,幸亏是他的问题,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维护爸妈与我之间的关系。一句话,却湿了我的眼眶。尽管公婆的形象早已在内心破裂。可我的爱人,依旧是爱我的人。心里当下决定,一起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。
得知不是我的原因后,公婆的态度慢慢缓和,一如从前。我也当什么都未发生过,日子还是一样的过,我和老公开始尝试人工授精。一年的时间,尝试3次,失败几乎要把老公一个七尺男儿打垮。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我开始很少见到他。我上班时,他仍然熟睡。我睡觉时,他还没回家。我明白,他压力太大。也知道,想要宝宝,我必须跟他好好谈谈了。
周二那天,我跟领导请了一天的假,和平时上班一样,早早的起床,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给他做过早餐了,摊了几张他最爱的鸡蛋饼,牛奶、全麦面包。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还是懵懵的。看到我时愣了一下,显然没有想到我还在。看躲不过去了,索性省去洗漱的步骤,拖沓着拖鞋走过来坐到餐桌边,双臂往桌子上一摆,抓起鸡蛋饼就问,你怎么没去上班?
我坐到他对面,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有些邋遢的出神的吃着早饭,嗓子堵得特别难受,眼泪也开始在眼眶晃荡。
连带说出的话也带着哽咽声,我说,我们做试管婴儿吧。他吃饭的手一顿,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回答,算了,太遭罪了。女人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物种,说复杂也简单,只要一份感动,就会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。那时候,我只想给那个爱我的男人生个孩子。我笑了笑,跟他说,做试管吧,我想要个咱俩的孩子。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定。他先是一愣,随后也跟着笑了,点点头。
2014年11月,我和老公为试管做了2个月的备孕。补叶酸、运动、他戒烟。2015年1月3日,我们开始了第一次的试管之路。试管前曾在论坛做过功课,知道做试管的姐妹特别多,但没想到会那么多。三甲医院的人流量,排队挂号,几乎赶上车站排队上车的情景。站在距离挂号处5米的位置,可以清楚的听到医务人员透过话筒传来的声音。周围人的讨论声嗡嗡的飞入耳膜,头跟着疼起来,眉头不自觉皱起来。老公的表情有些内疚,我握了握他的手,给他一个笑容。挂号处在生殖中心的一楼,诊室在三楼。我去诊室的时候,挂号的队伍已经排到了扶梯的地方。我和老公只能不断说着借过。
一上楼就是护士站,护士里三圈外三圈被包围着询问各种问题,大厅里面座位已经被坐满,周围还有站着的人。机器不停的叫着号,一个接一个。去分诊台跟护士报了号,并排站在早已人满为患的走廊,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生怕错过自己的号码。112号,张XX,叫到我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2点,忐忑不安的进了诊室。与外面嘈杂的环境不同,诊室安静的几乎可以听到笔纸之间的摩擦声。前面的姐妹安静的坐在医生面前,没有一句话。以为她们对于试管流程已经烂熟于心,没有任何问题。轮到我时,简单问了一句大概多长时间可以取卵,换回的是冷冰冰的不一定。
那种信息的反馈,令人心寒。出了诊室,顾及到老公的情绪,我只能把刚刚的一切都迅速的忘记。手里拿着化验单,脸上堆着笑容。拉着他去做各项的检查。阴道B超需要月经第二天做,我恰好刚过了这个周期。我俩做检查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。那段时间,我整个人都特别的低落,谁都不想去面对冷眼冷语,想到要去医院,心就烦的很。
医生给定下促排方案,前几天还好,拿了5天的药,在社区医院打,也不用去医院面对医生和护士。但后来几天,每天都要去医院复诊,排长长的队,见不同的医生,让脾气时而好时而坏的护士给打针。理解她们的工作繁忙,努力让自己谅解。最终这份努力在取卵的时候化为灰烬。
或许是我的运气太差,取卵那天遇上了一位陌生的医生。对我情况的不了解,原本15个的卵,有3个没有成功取出。12个卵子配成9个,养到第三天,还剩2个。1个四分,1个三分。具体什么意思我也没搞懂。后来移植,一下移植了两枚。移植的医生见过一次,在周期过程中曾给我调整过药量。14天还没到,阴道出血,去医院做检查,失败了。
第一次的失败给了我和老公不小的打击。但是我也没有特意的去安慰他。他是个自尊心特强的人,越是安慰他,他心里压力越是大,那我们的成功率也会越低,这是一个恶性循环。
失败之后,看的出他心情不好,一个人闷了一个月,脸上总算又有了笑容。刚失败的时候,我就跟他说,想换个医院再试试。没想到他倒给了我一个惊喜,自己偷偷的做功课扒三甲医院的绿色通道。后来我问他,找医院是出于愧疚还是出于爱,他回答,都有吧。这个傻男人,从来不会甜言蜜语,却实实在在的温暖着我。这份温暖,也让我们第二次的试管迎来了我们的小宝。